浮白引满

过激的银厨/一个魔弹吹

《盗墓笔记》《龙族》《全职高手》三方座谈会(无CP纯逗比)

看到最后想圈耀君。。。

acol:

路山彦那段把我看哭了……。


混三个圈的人表示好幸福。


子路不说:



-本来只是想写《张起灵楚子航周泽楷三方座谈会纪要》,但脑洞越扯越大,事已至此我也无法回头了


-因为出场角色众多,我觉得自己不太能把握的就安排得戏份比较少,总比OOC好


-时间点设定混乱,你们就随意感受一下


-还有很多角色想写但没有找到好的分组,有脑洞的欢迎提供啊


-纯逗比纯卖萌,求不撕





      空旷整洁的会议室内,原本的椭圆长桌被搬了出去,改为了七张小圆桌,以花朵的造型摆放在厅内。此时,被六张小桌围绕的、处在中心处的圆桌旁边,冯宪君最后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站起了身。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青年才俊,感谢诸位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会议。鉴于最近我们中国本土的小说界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发展态势,各大网站上的讨论都非常热烈,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令人欣慰的局面。但要保持并将读者们的热情引向新的高度,就是一件需要多方面合作的大工作了。因此,经过一番努力,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


      冯宪君止住话头,略带诧异地将视线转向和他坐在同一桌的昂热。


      “看来昂热校长积极性很高啊,那么下面就请他为我们发言。”冯宪君迅速调整过来,连忙将话筒递给刚刚突然举起了手的昂热。


      “不用不用,”昂热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话筒,“我就是觉得还是换个人来参会比较好。莱昂纳多,就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他马上就到了。这种中国式的……社交场合他一向很有兴趣。”


      说完昂热就离开了座位,冯宪君目送着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有点窝火,但先前就被人提醒过这位来自美国贵族学院的校长的年龄差不多是他的三倍,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冯宪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讲话。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盗墓笔记》、《全职高手》和《龙族》三方座谈会。作为近几年国内热门流行小说中的翘楚,希望各位今天能团结合作,集思广益,共同为今后的发展做出贡献!”


      冯主席话音刚落,现场非常配合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即使是分散在几桌中的外籍参会人员也在周围人的带动下鼓起了掌。冯宪君感觉很满意,点点头示意掌声可以停了。


      “为了不占用各位的宝贵时间,更有效率完成这次会议,工作人员已经将各位按照书中的角色,将有共同点的分在了同一组,这样方便各位与有相似经历及身份的对象交流,更快地分享经验、提升自我!那么,我宣布现在座谈会开始,请各位不要拘束,敞开心扉与同桌的参会者畅谈!”


      又是一阵掌声,冯宪君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时有人一个箭步从他身后冒出,伸出手来热情地向他问候。


      “冯主席?你好你好,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你叫我小莱就可以了。”


      冯宪君被对方的来势激得一口茶呛住,一边握手一边拼命调整气息,哑着嗓子回答:“你好你好,小……莱副校长,快请坐。”


      等新来的副校长坐定了,冯宪君的气才缓过来,他打量了对方片刻,心脏微微抽痛。


      牛仔裤加花格子短袖衬衣……这是被昂热校长从度假村叫回来的吧?


      回想了一下昂热刚才的嚣张行径,冯宪君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顿时也不再介意这位副校长的穿着了,积极地向对方引荐着。


      “这位是吴三省先生,盗墓笔记方面派来的代表。”


      “莱副校长好。”刚刚一直老神在在地喝着茶的吴三省一听自己被介绍到了,对方又是副校长,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对知识分子的敬意,起身伸出手去。


      这边守夜人刚坐下,就赶紧又站起来和吴三省握手,还尽力伸长了手去亲昵地拍拍吴三省的肩膀:“委屈小吴同志啦!”


      这一声“小吴同志”叫得吴三省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就想回头看看吴邪是不是站在自己身后。没等他消化过来,还握着他手的副校长又接着说:“和我们这些糟老头子一起分到这老大爷组,话说这组名谁起的?叫夕阳红组也好听点儿啊?”


      守夜人指指放在圆桌中央的金属牌,上面行楷书写的“老大爷组”正在灯光下灿灿生辉。


      “呃……这个……我们这一组就是把各部书里年长的角色放到了一起,名字嘛,比较接地气,接地气。”冯宪君赶紧解释。


      “我们这几个就叫年长了?我还知道几个好几千岁的,下回也介绍他们来参会?”


      “几千岁的我认识的不多,不过几百岁的还知道几个,我下回也介绍他们来?”


      守夜人和吴三省顿时都表现得非常积极。


      “我们……下次再说。”冯宪君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擦擦额头,不敢去细想他们口中几百上千岁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主席犹自在这边紧张着,另外两个已经聊了起来。


      “几百岁?你们那儿也有史前生物?”守夜人对吴三省刚刚的话很感兴趣。


      “坟里挖出来的,哪儿能是史前呢。生物大概也算不上,都是死了的玩意儿变的。”


      “僵尸?”守夜人想起了昂热带着恺撒楚子航在东京人工岛击杀的尸守群,“这么说来我也见过,好几百只吧得有,可惜全给弄死了。”


      吴三省正准备掏烟的手一抖,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几百只?!那是多大的墓啊……”


      “给白王住的,你说有多大。”


      “来来来,莱副校长,抽烟。”吴三省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副校长居然是外国同行,还是挖过皇帝墓的,心中原本小小的敬意瞬间暴涨。


      没插上话的冯宪君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聊开了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在另一侧,有一组与谈天说地中的“老大爷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围着小桌坐的三个人,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手,一个不确定地游移着目光。小圆桌不大的空间里,三人的视线如此完美地避开了彼此也算真是不容易。


      最终出声打破缄默的是一直低着头的楚子航。因为昂热对于这次会议完全不上心,接到邀请后就忘得一干二净,没有提前通知,导致卡塞尔派出的代表全是临时招来的。匆忙赶来的楚子航没能带上美瞳,只好全程低头以掩饰慑人的黄金瞳。


      “你们好,”楚子航打了声招呼,从身侧的网球包里摸出墨镜戴上,这才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我是楚子航,卡塞尔学院三年级生。”


      他说完这句话后,从开会起就盯着天花板挪不开眼的张起灵终于肯把视线移开,表情丝毫未松动,但从肢体细微的动作可以看出他稍显放松了些,似乎楚子航在室内仍戴着墨镜的这个造型博得了他的好感。但也仅止于此,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见了,张起灵又回到了凝视天花板的初始设定。


      经过张起灵目光移出又移回的数秒钟,坐在楚子航对面的周泽楷似乎终于蓄好了力,缓缓开口:“嗯……周泽楷。”


      楚子航定定地看着说完自己名字后就又开始目光游移的周泽楷,觉得也不必再抱什么期望了,从网球包里掏出来iPad开始给妈妈写每日例行邮件。


      “主席,您看……”


      发现这边氛围不对的工作人员赶紧跑去冯宪君那边报告。


      “就这样吧……”冯宪君扫了眼那一桌的名牌,“颜值爆表沉默是金组”五个字仿佛带着一股静谧的张力,“他们的本职工作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以“老大爷组”为圆心,“沉默是金组”为十二点钟,顺时针画一个钟面的话,两点钟方向的小圆桌相比起其他桌来说略显不同。其他桌上银色的名牌到了这里就变成了灿烂的金色——主角组。


      “各位前辈,你们好啊,小弟路明非。”路明非心里有点发憷,同一桌的两个人明显看起来都比他社会阅历要丰富得多,即便左手边的那位看起来还有几分大学生气息,但此时神态自若,显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路明非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觉得有点难过。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周围的人其实都不是人所以反衬得他这个小衰仔很怂而已,现在看来,把自己扔在人堆里照样怂。怂气入体拔火罐都拔不干净啊……


      “别人家的主角啊……”压低了声音叹息着。


      “啧啧啧,年轻人的朝气呢?开个会而已搞得这么颓,装也要装出点干劲来嘛。”


      “大哥你好意思说我吗?从坐下开始你就没断过火,烟雾缭绕得我至今连你的正脸都没看清好吗?到底是谁看起来比较缺干劲啊?”


      对方懒洋洋的大叔语调让路明非感觉蛮熟悉,也就一时没把持住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话,焦虑感倒也减轻了不少。


      “呵呵。”叶修没回答,也没有放下烟的打算。


      “路先……呃……小、小路?”吴邪并不比路明非年长多少岁,但一个是在校大学生,一个是已经上过山下过海的小老板,在心理上的差距吴邪自认还是挺大的。两厢考虑之下,吴邪干脆倚老卖老一回。


      “什么小鹿啊,您叫我斑比,斑比就行。”路明非看起来是还有点紧张,槽话没过脑子就顺着舌头往外吐。


      吴邪也一时没弄清路明非的状况,只好硬撑着接下去:“那好,斑比……你还在上大学吧?读什么专业?”


      “我?我历史系的。”


      “那我们还挺有话题可聊的嘛。”逮着了一个共同点吴邪很是高兴,“我大学学建筑的,不过现在开着家古董店,对历史也还了解不少。”


      路明非看着已经拉开架势准备和他敞开心扉畅谈一番的吴邪,委屈与怜悯通通涌上心头。大哥你别逗我了我跟你能聊啥啊?你在那儿谈着先祖们建功立业开辟山河如何如何威武,我就告诉你大哥你都说错了那群走在建功立业革命最前线的英雄好汉全都是半个爬行类……这还能有得谈吗?


      “那个……”


      “吴,口天吴,单名一个邪字,无邪的邪。”


      “吴大哥啊,我学历史是偏向古生物那块儿的,估计和你那有古董的年代搭不上边儿。”路明非挠挠头,“再说我平时课也就随便那么一上,主业是混吃等死,有时候跟在师兄们屁股后边儿搭把手打boss什么的,学术我真谈不来。”


      出发前诺玛的电子邮件里一再强调,即使是参与这种平行宇宙般的座谈会,也不可以泄露与龙族有关的重要情报。路明非说不清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就干脆一字儿不提,连屠龙这种听起来酷帅的事迹也只好用打boss代替……唯一可以牛气一把的点就这样被带过了,路明非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本来大学生们的专业交流叶修是不想插话的,不过既然路明非已经把话题引到了打boss方面,他也就不打算再当背景板了。


      “怎么,斑比游戏打得不错?”


      “还行吧。”


      叶修一听就觉得有点儿意思,把抽了一半的烟也掐了,认真地打量起路明非来。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小伙子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气势弱到极点的怂样,显然是个长于妄自菲薄的主儿。但现在能说出“还行吧”这几个字,那就证明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游戏好啊,我也挺喜欢打游戏的,你平时玩儿什么职业?”


      职业?路明非听到这句就反应过来,对方概念里的游戏肯定不是星际争霸那样的,估计是魔兽世界这类的角色扮演游戏。不过他也不想中断这个话题,能把聊天内容往龙那方面越远带越好啊。路明非思考了一下自己在屠龙过程中经常干的活儿……大概也就狙击比较帅?


      “一般……远程吧,我射击不错。”


      “神枪手?”


      路明非大喜,没想到瞎碰瞎说,对方谈的游戏里还真有这样的职业,赶紧点头。


      “巧啊,那桌,”叶修指了指他们隔壁一片静默的小组,“我们最好的神枪手坐那儿呢,待会儿切磋切磋?”


      切磋个屁!尚还在窃喜的路明非瞬间发现自己撞枪口上了。这怎么切磋啊?端着狙击枪跟人家说“来,看看我几枪能打爆你的电脑屏幕?”


      “哦,他旁边那个玩儿iPad的是我师兄,也挺厉害的。”路明非努力再次把话题带开,连忙扯了楚子航出来救场,“他身旁那个网球包看见没有?装着他的妖刀呢。”


      “我们这边也有个妖刀,可惜今天没过来,不然他们两个能聊聊。”叶修这下是真有些惊讶,没想到别号都能有撞的,看着两个妖刀对打一定很过瘾。


      “聊聊啊……这师兄他估计做不到……”


      “没事儿,聊得起来的,我们那个妖刀技能点全点嘴上了。”


      “咦?”


      因为另两个人聊起了游戏而暂时沉默的吴邪突然出声,叶修和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刚刚还在专心打字的楚子航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平板,此时正皱着眉头……和张起灵一起擦刀。


      “小吴啊,那小伙子是你们的人吧?他平时就是这么和人交流的?”


      “小哥他……平时不怎么和人交流,大概今天难得遇到同好有点开心。”吴邪看着接过了村雨仔细打量的张起灵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年代还随身背着一把冷兵器乱跑的人真是不多了。


      “对了,还没问先生你的名字?”吴邪想要再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叶修。”


      叫叶修啊……听见了叶修回答的路明非忍不住又开始七想八想。吴邪、叶修,别人家的主角好像名字都是两个字啊?自己这么点儿背会不会就是因为名字多了一个字而坏了风水?把“明”删掉改叫“路非”怎么样?这样一听就是个热血少年嘛,传说中一路过关斩将从小透明磨练成至高神簇拥妹子无数小弟上千的标准主人公模式啊!


      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路明非自顾自地燃了起来。




      相比起其他小组,处于钟面上四点钟方向的小圆桌就显得热闹很多,也更为吸引人眼球。六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簇拥在一起,热络地聊着天,和周围清一色的汉子们画风全然不同,连名牌都粉粉的,“妹子组”三个字的最后还缀着一颗小爱心。女孩子们聊起天来话题丰富跳脱得多,从电视剧到旅行,现在她们正专心致志地听着云彩讲瑶族大山里的生活。


      “感觉真好啊,我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呢。”苏沐橙听了云彩描述的十万大山很是羡慕,在平原长大的她还从未体验过开门见山的感觉。


      “那有空你去我那边,我和我阿爸招待你。”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们一本儿书里的呢,你怎么从来没邀请过我?”霍秀秀做出受伤的样子,双手捂住脸哀叹着。


      “我也招待你我也招待你,小老板娘别生气。”不知是霍秀秀演技太高超还是瑶族女孩心思短,云彩真有些着急,赶忙安慰。


      “不如改天我们一起去非洲吧,那边野生动物也挺多的。”


      “能猎吗?”云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诺诺,非洲的动物她完全没概念,比山里的大吗?


      “最好还是别,那边虽然有捕猎季和划定捕猎区,不过管得挺严的。”


      “外来游客想捕猎的话要拿许可证吧?好像挺难拿的。”唐柔记得小时候爸爸曾想带她去体验一下,但手续太复杂,唐柔自己也没多大兴趣,唐书森最后只得作罢。


      “吃不到啊……”苏沐橙有点遗憾,她对打猎没兴趣但尝鲜倒还是很期待的。


      “肉可以去找当地人买,当地土著的猎人狩猎在一定范围内是被允许的。”诺诺直起身,伸出胳膊把安静当旁听的苏茜勾了过来,“苏茜厨艺很赞的,到时候她负责做,我们负责吃。”


      苏茜笑了笑:“去之前多带清火的东西,那边主要的烹饪方式就是放炭火上烤,容易上火。”


      “哎哟,那我倒时候也给你们露一手瞧瞧,”霍秀秀挥着手,“拿北京烤鸭的做法给你们烤肉吃。”


      “北京烤鸭需要的工具很多吧?好带吗?”唐柔有点担心。


      “你负责包飞机呗,出钱的事儿我们就不操心了。”苏沐橙拍拍唐柔的肩膀,神情认真地表示组织信任你。


      “这边也有个壕你们别放过啊!”苏茜瞅准机会把诺诺往前推了推。




      说到壕,妹子们的下一桌还真是就是壕组,连金属牌上的字都是水钻镶嵌的。楼冠宁看着面前璀璨耀眼的组名牌,哭的心都有了。


      天地良心,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安分守己的富二代,人生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拉起了一支战队混进荣耀联盟里去打游戏。和他同桌的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像黑帮老大啊这不要命嘛!


      “两位好,在下楼冠宁,不知两位怎么称呼?”到底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摸不清对方来历楼冠宁也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解雨臣。”


      “恺撒·加图索。”


      回答的两人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看得楼冠宁一阵火大。这种莫名其妙的会议谁真心想来开啊,要不是联盟主席亲自发邀请,我肯定就呆在家里吹空调打荣耀了,还上赶着跑这儿来看你们的大爷脸。心里这么想,楼冠宁还是想着要打开局面。


      “来,两位抽根烟?”说着楼冠宁就从包里摸出了两盒没开过的熊猫,一人一盒递上前去。


      “谢谢,我不抽。”解雨臣抬手挡住,抱歉地笑笑,“对嗓子不好。”


      这个理由倒是不常见。楼冠宁听过有人说老婆不让,也听过有人说对身体不好,为了保养嗓子而不抽烟的他还真没见过。


      看出了楼冠宁的讶异,解雨臣解释道:“我唱戏的,嗓子不能坏。”


      这边的烟被拒绝了,另一边的倒是收下了。恺撒拿着烟盒看了几眼就放在了桌上,从西服内袋拿出一盒雪茄放在了楼冠宁还没收回去的手上。


      “亚洲人都喜欢抽女人烟吗?我在日本遇到的一个家伙也是这样。”恺撒停顿片刻,放轻了嗓音,“可惜他已经死了。”


      拿着雪茄刚想慨叹外国友人慷慨热情的楼冠宁一下僵住了,不知该怎么接话,干笑着说:“确实可惜,加图索先生的朋友想来也是个不同凡响的人才。”


      恺撒点点头,湛蓝的双眼看着楼冠宁:“是只象龟而已。”


      这句话成为最后一根稻草,终是压垮了强撑至今的楼冠宁。接不了话了,没法儿沟通了,这都什么人啊这?思维回路正常的人类能这样说话吗?他又扭头看了眼解雨臣,对方正心无旁骛地噼里啪啦按着手机键,似乎玩得正开心。


      算了,就学沉默是金组各干各的吧,说起来壕组才是真金呢。


      楼冠宁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从恺撒给他的雪茄里抽出一根来,等掏出打火机了才想起自己没带雪茄剪。正悻悻地打算放回去,一个雪茄剪和一盒火柴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用这个吧,打火机会影响它的香气。”


      “哦,谢谢。”


      楼冠宁叼上后抬头发现恺撒也点了一根,正随着解雨臣按键的节奏一小口一小口吐着烟。


      闲成这样大家也真是不容易啊……




      “哎哎,我发现我们轮回今天出镜率很高哦。”杜明左右瞄了瞄,一脸兴奋地对方明华说,“全职这才来了几个人啊,轮回就占了三个。”


      “是吗?那除了我们队的三个,联盟这边还来了哪些人啊?”


      “唐柔,还有……”杜明一下子短路了,下意识转头往其他桌看。


      “就知道唐柔就知道唐柔就知道唐柔,”方明华一巴掌拍在杜明脑袋上,“我们这是直男组又不是痴汉组,能有点出息吗?啊?”


      “你们两个小年轻嘀咕什么呢?怎么动上手了还?说出来让我胖爷给你们合计合计?”看着杜明和方明华凑那儿唧唧歪歪,胖子忍不住插了句嘴。


      “分到这儿来了还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那三件事呗,”方明华大手一挥,扳着指头一个个数,“姑娘、女人、妹子。”


      “喂喂,我不跟你们同流合污啊,眼界这么狭隘真是令人同情。”庞贝抹了一把自己的长发,“我可是有儿子的人。”


      “呵,我还有老婆呢,怕你啊。”方明华觉得在这里他还是很有骄傲的资本的。但谁料想本来只是反击庞贝的一句话,却意外顺利地拉稳了同桌另两人的仇恨。


      “够不够哥们儿,每天强调这个有意思吗?”杜明怒了。


      胖子倒是没像杜明那样把情绪挂在脸上,笑呵呵地说:“小年轻就是小年轻,稳重的男人才招姑娘喜欢。你再这么嘚瑟下去,老婆现在是还有,小心以后哪天突然就……”


      “突然就死了。”


      三双眼睛全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方明华张口就想骂,死不死的这种事儿能随便挂在嘴边吗?会不会说话啊这人?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庞贝脸上的时候,张开的嘴巴就僵在了那里,怒意像一大团糊状物哽在了喉头。


      金发垂落于肩的意大利人在笑,但那笑就像是有人在他嘴边眼角生生划开了几道口子,用针和线缝出了规整的弧度。这样的笑容精巧完美,逸散着血液与痛苦的腥气。


     “这位大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创伤?”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


      “创伤倒不至于,不过是一点旧事。”令人心脏抽疼的笑容眨眼间就隐去了,庞贝仍旧微笑着,但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和善模样,“有过一个老婆,后来死了。”


      “节哀节哀。”胖子沉痛地说,一边往方明华那边递了个眼神。方明华也不是个傻的,哪还需要胖子提醒,早就生不起气来了。人家老婆都没了,还不准人家说一句,那也太过分了。


      杜明本来还很好奇已逝的加图索夫人长什么样,看庞贝这幅风骚依旧的造型,年轻时必然也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人物,能把他降住的想必是位绝世的美人吧?不过再没眼力见的人也都知道这话哪儿能问出口啊,看庞贝刚才那表情,这要问了不等于直接扑上去往人心口捅刀子吗?


      整个直男组的气氛就这样低落了下去。




      绕了一大圈,最后一张小圆桌也就又回到了沉默是金组隔壁。这一组虽然算不上热闹,但气氛倒也融洽,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要说有哪里与其他组不同,大概就是放在桌子中央的一大捧白花,以及比别的组都要长一点的组名——活在记忆里组。


      “路先生是清朝人啊,怪不得。”


      路山彦摸摸自己的头顶,有点不好意思:“梅涅克把我的辫子割掉了,所以现在看起来很奇怪。”


      “还好还好,就是……挺特别的。要是觉得脑袋顶上凉的话,我这帽子给你戴戴?”潘子说着就从背包里掏了一顶毛线帽出来。


      “多谢,不过不用了,这房间里的温度还是很宜人的。”路山彦辞谢了潘子的好意,转而问苏沐秋,“这位小兄弟刚刚说自己是……打网游的?不知能否为我解释一下?”


      苏沐秋思索了半晌,要向一个清朝人解释什么是网游还真有点难为他,要是从发明电脑开始讲起那大概到散会都说不完。


      “就是一种游戏,操纵自己的角色去打别人的角色,把对方打倒了就算胜利。操纵角色的方法……就是电……你知道电吗?”苏沐秋有点犹豫,他对清朝实在是没什么概念。


      “这我还是知道的,”路山彦笑了笑,看出这位后辈恐怕历史不太好,“82年……1882年的时候,上海租界里就已经有英国人开办的发电厂了。”


      “啊,那反正就是通过电能够发射信号,可以一直发射到很远的地方,从中国到美国都可以,这些信号就组成一张网,让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能联系在一起,一起打游戏,在网上打游戏,这就叫网游。”


      路山彦听得直愣,苏沐秋说得很含糊,但已经足够让他理解到核心的概念。


     “真是伟大。”路山彦忍不住赞叹,能够让跨越陆地与海洋,让相隔千万里的人与彼此交谈,还能娱乐,简直是如同神迹的发明。


      “你就专门打游戏?这也能挣钱?”潘子倒是知道网游是什么,但对于苏沐秋所说的职业选手感到难以相信。


      “能啊,就是电子竞技嘛,打得好的话一年几十万呢,还不算赢了冠军的奖金。”苏沐秋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冠军奖金已经变成固定的年底分红了一样,“那还是在我那个时候,现在……已经是几百上千万了吧?”


      目光穿过不远的距离落在另一个人的背影上,曾与他并肩的少年此时已走完了漫漫征途,最棒的是在至高荣耀的终点处,叶修身边并没有因为缺少了苏沐秋这个名字而落得孤身一人。


      潘子啧啧感叹着自己出生入死还比不上打游戏,路山彦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苏沐秋的眼神,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望向未来的眼神,热切、满足而释然。他也扭头去看和叶修坐在同一桌的路明非,对方面朝这边而坐,不过因为正在和吴邪说话而没有留意到他的注视。路山彦摇摇头,即使看见了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吧?毕竟素未谋面,不过真好啊……他的孙子的孙子,不可思议。


      “属于我的时代也已经老去了啊,不,应该说已经腐朽得尸骨无存了吧?尽管它在我的眼中曾那么年轻,甚至还沾着上一个时代所遗留的胎血。”作为时间断层最大的参会者,路山彦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几分伤感。


      “再和我多说一些中国的事吧,两位。”路山彦调整好身体端坐在椅子上,像个虚心的学生,“你们都曾活在我的未来里。”


      “比空气更重的飞行器研究成功了吗?”


      “早就成功了,叶修从北京到苏黎世,只用了11个小时。”苏沐秋偏过头微笑着,“拿到世邀赛冠军之后他跑去陵园和我说了一夜的话。”


      “能连续发射的步枪呢?”


      “枪我懂啊,步枪的话能连发几十发,不过重机枪就有能连发一百来发的,打起来跟小炮台似的。”潘子被问到了擅长的领域,眼神都变了。


      “中国的铁路……”


      话还没问完潘子就抢着答道:“这路先生你也放心,西藏都通火车啦。多少人去那儿就跟去自家后院一样,囫囵睡几天醒来就是满眼的雪山。”


      “孩子们可否能上官府出钱办的学堂?”


      “能,九年义务教育,教不成大学士,读书识字是没问题了。”孤儿院长大的苏沐秋对于这个制度还是很感激的。


      “那……中国人一定不再吸食鸦片了吧?”


      “鸦片是没有了……但其他种类的毒品……”潘子有点为难,苏沐秋干脆地截过他的话头,“自甘堕落的人在哪儿都是有的,这是人性的错误而不是时代或是社会的。不过已经远比鸦片战争那时候要好了,贩卖和吸食的人都会受到惩罚,再没有谁能用这些肮脏的东西奴役中国人。”


      路山彦再次愣住了,而后笑意在他脸上一点点扩大。弯起的眼睛像是狼毫蘸着淡墨在宣纸上扫出的柔和线条,未多时,有淡淡的水迹在墨线间浸染开,沾湿了睫毛,晕红了眼眶。


      “如此,便好。”




小彩蛋


      “我说……那边坐着的那个是谁啊?看起来怪吓人的。”


      负责满场子倒茶的志愿者溜到一边,悄悄地问同伴。


      “那组就他一个人,主席说不用管他。”


      在远离七张圆桌的会议室角落,赫尔佐格独自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粗陋的、用瓦楞纸板裁出的组名牌,最终忍无可忍地把一杯茶全泼在了纸板上,重重地踏着步子离开了会议厅。在他身后,圆珠笔的油墨扛住了茶水的洗礼,“反派组”三个大字清晰可见,歪扭依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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